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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歌的博客

我有所念人,隔在远远乡;我有所感事,结在深深肠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远方去看香樟树(原创)  

2011-05-07 07:58:59|  分类: 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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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远方去看香樟树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秦 歌

 

         我有一个特殊的嗜好,每到一个地方,会深深地迷恋上当地生长的一种植物。一方水土养一方人。我始终相信,所有的花草树木和人一样,都是有灵性的,在长期的依存当中,它们会和脚下的土地建立一种浓浓的亲情。前些年,我们的城市为了绿化美化,搞了一项兴师动众的“十万棵大树进城工程”,据说成活率极为低下。这固然有着技术方面的原因,但我更愿相信,是这些有灵性的树,割舍不断对原先生长的那片土地深深的眷恋!

        我爱故乡的山楂树,花开时节,像一段圣洁的初恋;爱小村里栉风沐雨的老槐树,像一个个年迈的母亲,含辛茹苦地庇护着村庄和院落。迷恋过香港的紫荆花和重庆的黄桷树,在宁夏不含一丝杂念的蓝天下,我爱上了枸杞林的风姿绰约;在枣庄的万亩石榴园,爱上了漫山遍野的榴花似火,而在青檀寺里与铜枝鉄干的青檀树和一株千年银杏的合影,至今仍珍藏在我的相册。见过了太多的杨柳依依,那年春天,车过晋中平原,旷野上,风中的杨柳一律朝西边的方向飘拂着秀发,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首《走西口》的民歌,那风中的杨柳多像纤弱而又坚强的晋中女子,等待着口外的哥哥早日归来。

         人间芳菲四月天,我来到了江西这片梦绕神牵的红土地。在南昌,街道两边亭亭玉立的香樟树,深深吸引了我的目光。此时,正是香樟树开花的时节,与其它会开花的树木不同,香樟树圆锥形的花絮碎碎的,细细的,米粒般地长在新枝的顶端,颜色黄绿,与新叶的颜色融为一体,不细心的人很难看得出来。这,该是一种不事张扬的品格吧。我曾问当地一位负责接待我们的朋友:“香樟树会开花吗?”他摇摇头,说:“似乎不会。”我指着一棵树细碎的花序:“那是什么?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我在这片土地上活了30年,真的没注意樟树还会开花。”我摘下一片树叶放在唇边,顿时有一股樟脑的清香沁入心脾。

         香樟树是江西的省树,据说还是四川宜宾等城市的市树。江西有一座城市就叫樟树市。它有着木樟、乌樟、芳樟、樟木子等许多别有诗意的名字。这种生长在江南和西南亚热带地区的常绿乔木,主干在顶端一分为二,再二分为四,四分为八,依次繁衍披散开来,很好地契合了人们开枝散叶、多子多福的愿望。它不像垂柳那样长发依依,而更像一个俊俏的少妇云髻高簪。据介绍,香樟树最高可长到50多米,树龄最长可达千年,生长较快,十多年即可成材。香樟树可谓浑身是宝,不仅是一种木材树种,更是一种重要的经济树种,树根、树干、树枝、树叶均可提取樟脑和樟油,木质抗虫耐水,致密而有香气,是建筑、造船、家具、雕刻的上乘用材。香樟树枝繁叶茂,冠盖如伞,姿态美丽,是江西最为重要的城市绿化树,而长在乡间的坡地、沟谷、河岸,更能够防风避雨,涵养水源,固土防沙,美化环境。香樟树的根、果、皮有重要的药用价值,有一种玄乎的说法,香樟树散发出来的气息,不仅能净化空气,还有防虫、抗癌的功效呢!现在,江西不少地方发展香樟树的苗圃种植,作为树种出售,经济效益十分可观。

        接下来的几天里,我走过上饶,走过玉山,走过景德镇,走过婺源,不论是在城市还是乡村,处处都可见到香樟树或风华楚楚或挺拔参天的身姿。小桥流水的江南村落,一丛丛、一簇簇的香樟树,在初夏舒展开崭新的、鹅黄的叶片,掩映着一片片青砖、粉墙、黛瓦的江南人家。在每一个村落里,总有一株或几株成百上千年的老樟树,沧桑的树身上缠绕着叫不上名字的野藤,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。人们把高寿的老樟树称为“风水树”,我知道,那是一个村庄的护佑和福祉。赣东北是一个多山的地带,当年方志敏曾带领军队在崇山峻岭间打过游击,并最终献身于这片土地。而今,放眼满目青山,苍松翠柏之间,香樟树以一袭写意的黄绿,秀出与众不同的色彩与神韵。旅游景点卖纪念品的小摊上,当地人把一截截的香樟木当众锯解开来,不成材质的碎片用塑料袋子一装,说是放在粮食里可以防虫,便可卖到几元不等的价格。摊位上,摆满了用香樟木和红豆杉木做成的筷子、笔筒、木梳、镇纸、手链等各色物品,价格自是不菲。樟树的木质上有许多天然形成的花纹,像是大有文章可作,这为雕刻提供了有利条件。据说人们就此在“章”字旁边加了个“木”字,樟树就成为樟树了。走进一家雕品商店,一尊樟木雕刻的弥勒佛标价8万,而一组镂空雕花的樟木沙发,竟要卖到23万。

        香樟树材质虽好,但上百年的樟树树心便开始空洞了。在一个叫做严田的村子,我们见识了一株千年古樟,树冠蓊蓊郁郁的,足以遮住几户人家,树干粗得十条汉子连臂围拢不住。从树干上的洞眼向里张望,树心确实空了。导游说,树洞里可以摆放一张麻将桌子,除四个人搓麻外,还能容得下两个添水倒茶的伙计。千年古樟树下,一条小溪潺潺流过,田埂上,一个农人牵着两头水牛走向稻田,多美的一幅水乡画面啊!村子一座清代遗存的庄园里,曾住过不少的明星大腕,有多部电视剧在这里拍摄。这,是千年老樟树带给村庄的福分么?

        同北方古朴粗壮的槐树相比,在我的感觉里,香樟树更多具有女性的阴柔。一位江西老表讲的传说,验证了我的这种感觉。说是在早年的乡间,谁家生了女娃,就会栽一株小小的香樟树,树在一天天长高,姑娘在一天天长大,树的身姿和品相便代表了姑娘的容貌和心地。到了待嫁的年龄,谁家的香樟树长得亭亭玉立,婀娜多姿,提亲的人便会踏破门槛;谁家的香樟树长得畏畏缩缩,矮小丑陋,女儿就有成为剩女的危险。媒妁之言,父母之命,待婚姻有了初步意向,男方的小伙会在媒人的带领下来到女方,接受女方父母的检验。最后婚事能否成功,就要看姑娘的母亲接待小伙吃的煮鸡蛋的数量了,如果一碗端出三颗鸡蛋,说明大功告成,小伙可以持一把斧头,伐倒门前的香樟树,待过门的时候,用这棵香樟树做一个樟木箱子,作为姑娘的随身陪嫁。如果端出的是一颗鸡蛋,说明小伙人长得还行,就是彩礼少了些,回去把彩礼按要求补上,就有权利砍伐爱情的香樟树了。而如果端出的是两颗鸡蛋,大事不好,话不便明说,那是让你滚蛋呢,所以时至今日,江西老表仍保留着一次不吃两颗鸡蛋的习俗。至于姑娘门前的香樟树,总会有人伐倒的,但愿,那是姑娘钟情的心上人吧!

        哦,香樟树,爱情的香樟树! 

       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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