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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歌的博客

我有所念人,隔在远远乡;我有所感事,结在深深肠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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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如稗(作品欣赏17)  

2012-01-26 10:42:43|  分类: 作品欣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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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千百年来,在中国广大的乡村,在以家族为主体的乡村,一个家庭,如果后辈中没有一个儿子,是会被人看不起的,连自己也觉得颜面无光。这个千百年来逐渐形成并固定下来的重男轻女的思想,恐怕不仅仅与愚昧和落后有关,但它就这样根深蒂固地存在着。“生男为宝、生女为草”,有多少聪颖的女儿,成为这种观念的牺牲品。白居易在《长恨歌》中写到杨玉环“一朝选在君王侧”,“三千宠爱在一身”时,发出了深深的感慨:“遂令天下父母心,不重生男重生女”,但这是一种特殊的现象,在浩淼的历史中并不具有普遍的意义。女诗人谈雅丽写过一首《早年的水稻》,在不急不缓的叙述中,写出了“女儿如稗”的命运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早年的水稻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谈雅丽

 

1973年母亲怀上我,在家务中

父亲背着药箱走家串户,当乡村郎中

1973年罗湖平野千里——

水稻长势火热

 

队屋禾场宽大,姐姐在草垛边蹒跚学步

母亲身怀六甲,眼馋新成的蚕豆

却只能艰难下田去割稗草的头顶

稗草又浓又密,细细的稗粒快赶上稻穗

稗草又深又长,快摸着汗水潸潸的母亲

 

水稻在转青,扬穗,孕育,灌浆

而我蹬着母亲的腰,急着来到这个世界

母亲捂着肚子一路小奔

刚至炕边,就产下她的第二个女儿

 

父亲心急如焚地踏进家门

他急着问生男还是生女

却只看到板着脸的奶奶

鸡飞狗跳,锅灶冰凉——

奶奶没有煮火糖鸡蛋,她一句话也不说

只冲父亲扬了扬手里的,一大把稗草

 

       从诗中我们可以看出,“姐姐在草垛边蹒跚学步”,“母亲”已经生了一个女儿了,“奶奶”多么希望儿媳能生下一个带把儿的孙子,好延续家族的香火啊。而偏偏“母亲”不争气,在稻田劳作的她,胎气萌动,“捂着肚子一路小奔,刚至炕边,就产下她的第二个女儿”。

       “乡村郎中”的父亲,那时应该叫“赤脚医生”吧——“心急如焚地踏进家门”,“急着问生男还是生女”。受传统思想熏染的父亲,不可能在生男生女的问题上有任何的超脱。再看看“奶奶”的表现吧——“板着脸”“一句话也不说”,不说话不等于没有态度,要不那“鸡飞狗跳”是怎样造成的?“锅灶冰凉,奶奶没有煮火糖鸡蛋”——“奶奶”热切的希望破灭了,“只冲父亲扬了扬手里的,一大把稗草”。稗草是稻田里的一种害草,长得和稻子相似,却没有什么收成。在“奶奶”的心里,“妈妈”的肚子就是一块只长稗草而没有收成的稻田啊。“奶奶”没有想到,多年以后,她手中和心中的稗草会出脱成一个诗人,在纸页的稻田里栽植着诗歌。


        注:上引诗歌见《星星》诗刊2011年第八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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