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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歌的博客

我有所念人,隔在远远乡;我有所感事,结在深深肠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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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坊间诗话6(原创随笔)  

2015-04-22 16:37:02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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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坊间诗话(6

秦歌

 

诗人灵感的生成

 

 在一般人的心目中,诗人都是天才,他们的诗来源于他们的灵感。他们或者长发披肩,或者秃头闪亮,或者对酒当歌,或者即兴赋诗,生活总是那么浪漫而潇洒。其实,我们只看到了外在的一面,而没有看到他们长夜孤灯的惨淡经营,他们为捕捉一个意象的苦苦熬煎,他们为安排好一个句子的彻夜难眠。

 确实,诗人需要灵感,而灵感决不是天生的。古时候,曾有诗人梦中得笔的传说,李白斗酒诗百篇更是人人皆知。人在睡眠和醉酒的状态下,长期压抑的潜意识空前活跃,有一些奇思妙想完全是可能的,但这毕竟不具有普遍的意义。比如喝酒,李白能够“斗酒诗百篇”,宋江醉酒后能在浔阳楼头题下几句“反诗”,武松和李逵都是酒场上的高手,但他们醉酒后最出色的表现,就是能打死老虎,而不能写出几句诗来。再比如旅游。许多优秀的诗人都是旅行爱好者,他们在一种完全陌生化的环境中,最容易调动自己的思维和想象。歌颂护士的最优秀的诗歌,往往不是本职为医务工作者的作者所写;礼赞教师的最优秀的诗歌,往往不是教师和学生所写。为什么呢?因为他们太熟悉了,反而找不到一种诗意的感觉。古人说的“读万卷书、行万里路”,在今天仍有现实的意义。但是,我们每年的黄金周,出去旅游的人那么多,而能够写出诗来的人又有几个呢?所以,一切外在的因素,决不是诗人产生灵感的根本。

 我们说,诗人都是普通的、正常的人,人的所有的七情六欲,直接的间接的认识和认知,诗人都具备,甚至他们有时候比普通的人还要迟钝。好多的诗人不会安排自己的生活,就是这个原因。但是,诗人的直觉往往是敏锐的。天气冷了,一般的人都会感觉到冷,连一条狗都知道冷,而只有诗人能够写出诗来。这是因为他们具有一种经过教育、文化、环境、阅历的提炼、唤起、组合、优化、过滤的功能,也就是再造直觉的功能。这是诗人产生灵感的最主要的原因和渠道。

 在日常生活中,普通人的思维,主要表现在以过去的经验为基础,直接或间接地认识事物的属性。比如,早上起来打开窗子,看到地上湿漉漉的,我们就可以知道昨天夜里下雨了。诗人和所有的人一样,也会有这样一个认识的过程和结果。但是如果仅仅停留于此,诗人的心中就不会产生诗意。诗人如果要捕捉灵感,他的认识和思维就要比一般人更深一层,调动更多的经验和积累,把昨夜下雨这一反映推向诗的意境。昨夜下了大雨,如果是一个农民,他可能会想到,快去地里看看自己的土地和庄稼是否被冲坏了,而女诗人李清照却写了一首《如梦令》:

 昨夜雨疏风骤,浓睡不消残酒。试问卷帘人,却道海棠依旧。知否?知否?应是绿肥红瘦。

 昨夜刮风下雨,女诗人酒喝多了,并没有听到。她是在早上醒来后,听卷帘的仆人说才知道的。如果她像一般人那样知道昨夜下过雨,思维就此停止的话,肯定写不出这么美的一首诗来。这位诗人知道了昨夜下过雨,就想起了园子里的海棠花。她问仆人海棠花怎么样了?仆人回答说,海棠依旧,没有什么损伤。但细心的诗人凭以往的经验断定,一夜风雨,海棠花肯定不会没有变化,肯定是枝叶更加繁茂了,花朵肯定稀落了,这就是千古名句“应是绿肥红瘦”啊!诗人只有经过反复的思维活动,以及由此引发无际的联想,作进一步的抒写,诗意才会产生出来。

 有一次,我和一位诗友到我的老家去。回来的时候,客车里飞进来一只苍蝇,到处乱飞,好多人都注意到了。后来飞得累了,它就静静地落在车厢的顶棚上。朋友开玩笑说:这只苍蝇跟你是老乡,进城乘车不用买票。到站的时候,大家一涌而下,没有人再去注意那只苍蝇。我注意了,它飞到了司机的脸上,好像要和司机吻别,被司机一挥手赶到车外去了。就此我曾写过一首叫《无题》的诗,其中几节是这样的:

车门关闭的瞬间

一只精干的乡下苍蝇射了进来

像一个心虚的逃票者

静静地落在车厢的顶棚

 

逶迤的山路,把乡村

抛得比思念更远了

而那位敛翅的特殊乘客

如一粒钉头铆在那儿

悄悄构织远方的梦境

它早已厌倦了乡间的日子

才决定作一次免费的旅行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

我知道,走出车厢

单调的体验将重新开始

而与我一路同行的苍蝇

一改旅途长长的沉默

双翅扑扇起亢奋的冲动

它亲吻胖司机猩红的鼻头

旋即消失在小城的风中

 

我也将淹没于熙攘的人流

带着莫名的茫然和沉重

一只苍蝇竟比我潇洒多了

面对全然未知的命运

它走得那么快捷而从容

下水道旁,鲜艳如疮的烂瓜

无疑是一种挡不住的诱惑

它已和城市的苍蝇打成一片

找到了失落已久的激情

想一想,如果没有朋友的那句玩笑,没有仔细的观察和对已有经验的调动,和一首诗的形成,也许就失之交臂了。这,或许就是灵感吧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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